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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9疼痛的傷口28


    chapter 09疼痛的傷口28

    聽蘇朵這樣說,這些天來我一直皺巴巴的心也總算舒緩開了。本小說手機移動端首發地址:******了結了一件心事眼前頓時明亮起來,心情好得不得了,胃口也大增,我又變成了那個在飯桌上捧著盤子到處跑的丸子了。

    小英子生了。

    我趕到醫院的時候她身邊已經躺了一個濕乎乎閉著眼睛抿著小嘴的小孩兒。小英子看見我裂開蒼白的嘴笑了一下,她說,姐,我本來是去你那里的,可是走著走著肚子就不行了。

    我本來想說小英子你就勤儉節約吧,這下好了,孩子都快生馬路上了。不過話到嘴邊被我咽了回去,我想如果這個時候我還能說出這樣的話那我這嘴可真是該抽了。

    眼前的小英子實在太可憐了,一綹濕濕的頭發粘在額頭上,嘴唇干裂,臉色青白。還有她旁邊的那個小孩兒那么小就皺著個眉頭,活像是一只皮膚褶皺的小猴兒,乍一看愁眉苦臉的。

    我把小英子轉到了單獨的病房,小英子不方便走動,護士推著她的時候她一個勁兒地跟我說不用不用,那得多少錢啊。我說,你沒看見你旁邊床鋪上的那位大娘整天拿著個假牙在水缸里洗來洗去嗎?你不惡心,我還怕我的小外甥被環境給污染了呢?小英子聽我這么一說不吱聲了,不過她那雙哀怨的大眼睛倒是一直很感激地望著我,看得我都有一點兒不好意思了。

    轉完病房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小吉在哪里?

    我問小英子小吉怎么沒來,小英子低著頭,一副想說又不敢說的模樣。

    “怎么了?小吉他欺負你了?”我放下正削著的蘋果問。

    “沒有沒有。”小英子連連搖頭否認,“就是小吉——他——不太愛理我。”小英子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地面。

    “結婚之后他就不理你了?那結婚之前呢?”我對著蘋果狠狠咬了一口,完全忘記了這是給小英子削的。

    “結婚之前還挺好的,可能是小吉他最近很忙吧。可是,姐——我覺得羅婷那個人不好。”小英子又吞吞吐吐地說。

    “那個羅婷當然不怎么樣。”這是長久以來第一次有人跟我說羅婷不好,聽得我心里這個舒坦,就像是小時候得了100分我爸那個老學究突然沖我那么一笑的感覺似的。173小說網

    我說:“沒事兒,你等著,我給你找小吉去。”

    出了醫院的門我給小吉打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我打了車就去了小吉的住處,到了樓下我看見羅婷的小黑車在小區里停著。

    火騰的竄了上來,我靠在羅婷的車上再一次撥通了小吉的手機,這回沒響幾聲小吉就接了。

    我故作常態的問,小吉,你干什么呢?

    小吉說,沒干什么啊,姐你有事兒啊?

    我說,你在哪兒呢?剛才給你打電話你怎么不接啊?

    小吉說,姐,我在外地開著車呢,你有事兒啊?

    我說,你在哪個外地啊?我沒什么事兒,就是找你聊聊。

    小吉說,姐,我開車不方便,有事兒我回家了咱再說吧。

    我說,小吉,你趴在陽臺上往下看。

    小吉說,什么?

    小吉家住二樓,我看見他下身穿著大花的沙灘褲,上身穿著大白背心手里拿著電話探頭探腦地往樓下瞅。看到這樣的小吉我并沒有太生氣,我想頂多也就是他跟家睡覺而不知什么原因不想跟我說所以就撒了個謊,這有什么啊,我平時還愛跟我媽撒謊呢。

    不過接下來的一幕,著實惹怒了我,不僅惹怒了我連羅婷的小黑車也跟著受了牽連。

    因為我看見小吉的身后突然有一個扭動著腰肢的女人像蛇一樣從背后將小吉纏在了懷里,小吉手拿著電話,他看到我的時候剛好被蛇女纏住,小吉沒敢動,他似乎不敢甩掉粘在他后背的蛇女,這讓我有機會看清了蛇女的真面目:盤起的頭發,像狐貍一樣吊起的眼睛,是羅婷,她化成了灰我都能認得她!

    羅婷穿了一條只到大腿根部的緊身小內褲,上面的粉色吊帶里露出白花花的肉。

    我對著電話跟小吉說了一句:“小吉,你真是長本事了,啊?”

    說完我對著身后的小黑車不惜余力地踹了一腳,車受了驚嚇,報警聲震耳欲隆。羅婷從樓上看到這些并沒有要從小吉身上下來的意思,我看不清她的眼神,不過我清楚,那一定是輕視加挑釁的目光。

    我跟小吉說,給你5秒鐘時間,立馬兒給我滾下來。

    挨了罵的小吉還有盤在她身上的羅婷,我看見他們兩個人不緊不慢地從陽臺閃進了臥室。我覺得可能是因為小吉身上馱著羅婷,所以才會給我造成不緊不慢的錯覺。小吉這個膽小懦弱的家伙,怎么可能敢跟我不緊不慢?

    10分鐘過去了,小吉沒有下來見我。20分鐘過去了,還是不見小吉。半個小時又過去了,小吉所處單元的樓門始終沒有絲毫聲音。我給小吉掛電話,被他掛斷了,我再打,他關了機。我找來不知道誰家裝修后遺棄在垃圾箱旁的木板,一下兩下三四下地砸向羅婷的汽車。汽車發出悅耳的嘶鳴,我想樓上的羅婷一定會聽到這樣的嘶鳴,我在像她示威。

    汽車的擋風玻璃已經碎掉,周圍三三兩兩的人看我砸車卻不敢靠近,他們一定是拿我當瘋子了。隨后,我上樓將小吉的家門敲得震天響,敲得累了,我就坐在樓梯上休息,休息夠了我接著敲,這樣反反復復折騰了快一個小時,門才“咔”的一聲開了,羅婷穿著幾乎半裸的小吊帶蹺著二郎腿坐在客廳里冷眼望我,嘴角帶著勝利者的姿態。小吉則換了長衣長褲,站在門邊怯怯地看我。

    我對羅婷說,羅婷,你這是老牛吃嫩草呢還是怎么?

    羅婷沖我冷笑一聲,她從煙盒里拿起一根煙叼在嘴里,小吉忙不迭失地遞上火機。我又說,羅婷,你知不知道小吉他已經結婚了?羅婷還是不回話,她不住地顛著二郎腿,煙圈從她嘴里一團一團的涌出來。

    這時小吉說話了。

    他說,姐,你別這樣,羅姐是真心對我好。

    我揮手就給了小吉一巴掌,挨了巴掌的小吉捂著臉,說話顫顫巍巍的有點兒激動,他說,姐,我不是你兒子,你不能對我說打就打說罵就罵。小吉還說,姐,你從小就看不起我,身邊的人都看不起我,只有羅姐她看得起我,給我吃給我穿,只有她拿我當人看。

    “你說的這是什么屁話?”如果不是羅婷在場,我真想上去再踢上小吉幾腳。

    “姐,你們都看不起我。”小吉的言語里似乎只剩下這么一句話了。

    “誰看不起你了?我看不起你了?你說,打小,哪次你吃不上飯了不是來找我?我有不管你的時候么?還有你這屋子里的東西哪一樣不是我的?我怎么就看不起你了?!”我也有些激動,我不該這么激動的,可是,這二十多年的姐弟情,怎么就成了看不起呢?

    “羅姐說我搬出去跟她一起住,這房子和里面的東西都還你。”小吉低著頭繼續說,“反正我想活的像個人樣。”

    “呵呵,好吧,那我現在告訴你,小英子她生了,那是你的兒子,你現在跟我回去還來得及。”

    提到兒子,小吉低著的頭終于抬了起來,他看了一眼旁邊的羅婷,隨即又低下了頭,小吉說:“我不喜歡小英子了,我不想要那個孩子了。”

    “傻了吧你?”我拿著手指對著小吉的腦袋又戳又點,小吉連連后退,他的腦袋就像是小雞吃米似的歪一下又回來,歪一下又回來。退到墻角小吉說,姐,你要是再欺負我我就反抗了。從小你就這樣欺負我,我受夠了!

    小吉說“受夠了”這三個字的時候猛地抬頭,他的眼神讓我一愣,不過小吉很快又在我面前低下了頭。我的手也在這個時候被羅婷抓住,羅婷估計以前練過擒拿,也或許我這段時間身子骨真的是弱了,我的手被她那么輕輕一帶,人就跟著被甩到了沙發上。

    “靠!”我罵了一句,柔身又上。

    小吉迅速從墻角起身來到我面前,高出我一頭的小吉低垂著腦袋往門外推我,邊推他邊說,不用你管我,不用你管我,我自己的事兒我自己愿意。

    我的胳膊被小吉弄得生疼,到了門外,我跟小吉說,你別推我,我自己能走。小吉果然就不敢再碰我了。我正了正嗓子,不過聲音還是有些哽咽,我說,小吉,咱們這么多年,你雖說是我表弟,可是咱倆的感情我不說你也清楚。我就再問你一句,小英子她給你生了個兒子,你跟不跟我回去當個好爸爸?

    小吉想都沒想,只說了句,姐,我想要像個人樣兒的活著。

    我說,好,鄭吉,那你好好活,你死的那一天我絕對不去看你!

    說完我就蹬蹬的轉身下樓,我幾乎是一路跑下去的,到了樓門口我嘲笑了自己一番,怎么下個樓我也會弄成連滾帶爬的模樣呢?

    出了樓口我看見那輛被我砸得七零八落的車還停在那里,我又找了塊磚頭對準它的后車窗丟了過去。“嘩啦”的聲音響在我笑呵呵的身后,我笑得就跟自己已經把小吉拎到了小英子身邊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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